都市夜话——广告人


--黄德光

都市的夜晚,比白天还要喧闹。遍及大街小巷的形形色色的霓虹灯争奇斗丽、此闪彼耀,车流声、音乐声夹杂着叫卖声及各种各样的声音,汇成了都市奏鸣曲。

在其繁华路段一隅,坐落着一间看似不起眼的咖啡厅,这里经常宾客满座、高级轿车盈门,一看便知宾客们都不是凡夫俗子等闲之辈。中秋节的晚上,小小咖啡厅又聚集了一班人物,既不是高官亦不是打工者,而是从事广告业的生意人,或是曾经从事过广告行当的人。在他们之中,有些是从拉广告起家的,有些是从广告公司跳槽出去另立门户的,也有媒体网络的从业者。

所谓“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山水之间也”,他们这班广告人自然不是到此专为品尝咖啡的,而是以此为聚集点,专门谈论一些有关广告的话题,互通信息,交流心得,从而有助于开拓思路,发展业绩;当然,其中也少不了发些牢骚。

拉广告,行内称之为“拉P”,是曾经颇为流行的一个行当,现在的年轻人也许感到很陌生。它兴起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,至九十年代中期达到鼎盛时期,以后随着时代的发展日渐衰落了。当时,改革开放的大潮来势迅猛,市场经济尚未规范化,不少人(尤其是文化人)为掘到第一桶金,干起了拉广告的行当。一些报刊记者,眼见“拉P”提成高(30%—50%),于是近水楼台,也兼做“拉P”,扮“文化掮客”的角色。八十年代后期,从事“拉P”行当的人在全省约有上万人,他们神通广大、各施各法、无孔不入,周旋于企业和媒体之间,尽管被企业视为“神憎鬼厌”,但为了丰厚的利润,为了那份挑战人生的成就感,他们日夜奔走,乐此不疲。在掘到开拓事业的第一桶金后,他们纷纷转行,不少人融入了企业家的行列。现在满街开着私家车经营个体生意的老板,也许他们的当年正是“拉P”人。

当初也是文化人的黄生,“下海”经商已有十余年了,如今踌躇满志地经营着自己的公司,有车有房有写字楼。回首当年,他也曾是众多“拉P”人之一。

八十年代初,他像许多抱负远大的年轻人一样,来到深圳创业。起初在某报当记者,上班第一天,报社老总就通知他参与采访刘海粟大师。当时,内地某电视台决定拍摄一部反映刘海粟大师艺术生涯的电视剧,却苦于经费不足,希望通过广告赞助的形式帮助解决一些。报社老总得知此事后,当即表示将全力以赴。接下来的事,就是要把承诺付诸实施——拉广告,这个任务理所当然地落到黄生肩上。

黄生刚到报社工作时,深圳正值改革开放之初,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之际。报社经济实行自负盈亏,走“以报养报”之路,用拉广告的手段解决了不少难题。说时易,那时难。拉广告其中的酸甜苦辣,不亲历其境是难以体会的。二十年前的鹏城,百废待兴,到处是建筑工地,夏季烈日当空,秋冬黄尘滚滚,春天遍地泥泞。长期计划经济的观念令许多企业家不易接受广告这种宣传方式,认为社会主义无须做广告,自己的产品是“皇帝女不愁嫁”,甚至认为要求赞助的单位无非是充当“高级乞丐”角色,对上门拉广告的记者不屑一顾。

经过努力,运用知识与智慧,最后当然是圆满地完成了报社交给的“拉P”任务,连续三个月每天登一个通栏的广告,在人生奋斗的道路上迈出成功的一步。以后,又迈出了第二步、第三步…

该报在同行中率先成立专门开展广告业务的“公关部”。他运用知识与智慧,曾为报社拉到连续一年的某名牌企业广告业务,还曾同时被几家报社聘为广告记者且业绩不俗。“拉P”生涯不仅为黄生以后的“下海”提供了第一桶金,更重要的是,它记载着黄生艰苦创业的历史,他倍加珍惜。

现在,随着市场经济的规范化,“拉P”这一行当大多由专业广告公司运作,很少见到拉广告的个体了。二十年后,回首这段往事,还是蛮有意思的。

黄生深有感触地说:“以前,是我上门求广告,现在,是广告人来求我,印刷电话簿的、大型演出的,甚至开网络公司的,五花八门,弄得我接应不暇。有时,为应付我就随便登一下广告,谁知却被对方得寸进尺,真是叫苦不迭。”

在一旁的张生说:“以前上门拉广告那一套已过时了,我是在网上招登广告,有如姜太公钓鱼,愿者上钓。谁想登广告就把资料发过来。在网上登广告,按点击率的多少确定回报,公平合理。但是,话又说回来,现在揾食者多,各出奇招,各施妙法,所谓弱肉强食,做这一行是越来越困难了。”

其他几位做广告生意的人纷纷发表看法,有的说当今的市场经济是物竞天择、适者生存,有的说是“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”。
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,共同的利害关系使他们的意见达成了一致,那就是,在市场竞争日渐激烈的当今,做广告这一行还是大有奔头的。大致内容如下:

美国总统罗斯福在垂暮之年曾说过这样一段话:“广告极大地改变了美国人民的生活。来世,如果我不做总统,一定选择做一名广告人。”足以见得广告人的地位是举足轻重的。

现代社会的竞争,是市场的竞争——品牌的竞争——催生了广告这一行业,品牌与广告息息相关——出现了广告人。

广告人的使命是:通过认真的市场调查,形成广告创意并使之完美实施,从而最大限度地服务于品牌扩张的需要。

市场盈利的窍门是创造出人的新需要。在人们的传统观念中,争名逐利仍是本性特征之一,因此,“名牌”商品总是比其他同类商品好销,价格也高些。企业瞄准了这点,追求创造名牌就成为目标,不惜重金引进有创意的人才。近几十年来,善于捕捉商机而崭露头角的企业家不在少数。例如:

1969年3月,美国加洲一个小伙子在一家海运公司等人时偶然听到管理人员讲,现有一艘法国货船正停泊在夏威夷港,可是提货单却正在旧金山的办公室打印,需一周后才能寄到夏威夷。这个年轻人灵机一动主动提出愿乘飞机将提单送到夏威夷,海运公司的老板见此举可节省大量费用,便将文件交给了小伙子。这个青年完成任务后,立即联络了两个朋友共同开创了一项新业务——豪敦航空快运业务。豪敦因满足了现代商业社会的新需求而事业蒸蒸日上,很快就成为业务遍及全球的世界著名航空快运公司。

在中国也不乏这样头脑灵活的年轻人。1993年,广东中山的一个小伙子,办了一家电子厂生产游戏机,可是牌子打不出去,没有赚到钱。后来,他看到有人从香港带回一台VCD,便认准了VCD一定会在国内大行其道,于是将所有的资金都用来组装VCD小影碟机。仅二年时间,他便获得了超常规的发展,1996年他卖出30万台VCD小影碟机,产值达到4个亿人民币。

广东人讲饮“头啖汤”,即抢占市场先机。

有了创意之后,还要为产品起个好听、动听、响亮的名字,这个名字就成为产品的品牌。接下来,就是编织动人心魄的广告故事。故事编得越新颖,越有创意,就越吸引人,其所产生的效应就越大。可以说,“编广告故事”是整个广告业运作中十分重要的一个环节。
“自古成功在尝试”。尝试不一定能成功,但不尝试就绝对不会有成功,这是颠打不破的真理。

不成功人士彼此相似,成功人士各有各的精彩。这个中秋夜晚,几位与广告业有关的也算是“成功人士”相聚在此咖啡厅长谈,彼此深有感触。“看我们,个个白手起家,不是现在都有车有楼了吗?好歹也算是成功人士。”于是,大家嘻嘻哈哈一阵,暂时忘却了生意场上的种种烦恼。

一轮明月早已升上中天,咖啡厅里仍然嘈杂声不断,人们谈论着,消遣着,享受着,大有“不知东方之既白”之意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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